第(3/3)页 走到门口时,他忽然停下脚步。 “金织女士。”他回过头,那身粉色在门框里定格成一幅奇异的画面,“下次公民大会,我会盛装出行。” 阿格莱雅端着茶杯,闻言轻笑一声:“那我可要好好期待了。” 来古士的身影消失在门外。风铃又响了几声,渐渐归于沉寂。 铺子里安静下来。 塞涅卡还站在原地,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。 她张了张嘴,又闭上。闭上,又张开。反反复复几次,终于挤出一句完整的话。 “阿格莱雅大人……您……您真的要……” “嗯。”阿格莱雅放下茶杯,从桌旁站起身,“很久没做了,不知道手艺还在不在。” 她走到靠街边的柜台前,那里的光线最好,日光从窗外倾泻进来,将整张台面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。 她伸手,接过塞涅卡递来的工具,一件件摆好,又从一旁取来一匹洁白的布料,在台面上铺开。布料柔软得如同云朵,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。 阿格莱雅拿起粉笔,开始在布料上画线。 剪刀在她手中张开又合拢,布料被裁开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。 日光从窗外倾泻进来,将她的侧脸映得如同镀金。 她开始走神了,但手仍然很稳。 粉笔在布料上画出的线条笔直而流畅,剪刀裁开的边缘整齐得像被尺子量过。 那些动作已经刻进了骨头里,刻进了灵魂深处,不需要思考,不需要回忆,身体自己就知道该往哪里走。 她已经很多年没亲手做过衣服了。 不管是自己的,还是别人的。 也许是因为来古士那身粉得太离谱的颜色,也许是因为他那番一本正经的胡言乱语,也许只是因为—— 太久没做了。 久到她都快忘了,指尖触碰普通丝线时的感觉。 风吹进来,将台面上那张图纸吹得微微翘起一角。 她的目光落在那个角上。 图纸上,裙摆处的星光还在闪烁,像是真的将一截星空缝进了布料里。 阿格莱雅忽然想起很多年前。 那时候有个孩子,踮着脚趴才能趴在柜台上。 就像只晒着午后阳光打盹的猫。 那孩子的头发很短,短得像个假小子,但眼睛很亮,亮得像两颗从天上摘下来的星星。 阿格莱雅用了上百年的时间去思考,去自省,去试图弄明白。 她们之间的关系,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凝至冰点的。 是否早到她还没来得及意识到的时候,那个踮着脚趴在柜台上的孩子,就已经走远了。 风吹进来。 很轻,很柔,带着翁法罗斯特有的、干燥而温暖的气息。 风从窗棂间穿过,将台面上的图纸吹得沙沙作响,将她鬓角的碎发吹得微微飘动。 阿格莱雅停下手中的动作,抬起头。 窗外是奥赫玛的天空,蓝得近乎透明。 远处的集市隐约传来喧闹声,有人在讨价还价,有人在高声谈笑,有孩子在追逐打闹。 一切如常。 一切都好。 “远行的风儿啊,何时才能为我驻留……” 窗外,一阵风吹进来,带着集市上烤饼的香气和远处孩童的笑声。 阿格莱雅抬起头,那双什么都看不见的眼睛望向窗外。 风拂过她的发丝。 “远行的风儿啊,”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,“何时才能为我驻足……” 第(3/3)页